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后约两周,我的电子邮箱中出现一封来信,呼吁加入他们的名为“5.12关爱生命万里行”活动,为灾区出一份力。当时自己每天为电视中报导的灾情和救灾情况牵动神经,满怀为救灾做点什么的愿望,在邮件真切的感情和诚恳的语言感召下,我积极报了名表示愿意参加领养或助养孤儿等活动。大约过了一个月,6月底再次收到邮件,说即将组织自费赴灾区的志愿者队伍,开展心理救援工作一周。我一开始觉得自己没有心理学专业背景,表示不去了,但在此后的几天里内心有些挣扎,因为那时已经清楚不可能有机会领养孤儿,只能助养,我觉得还是助学比较合适。如果参加这次活动可以做点了解情况、整理资料、团体活动等工作,特别是现场了解青少年中可以助学的对象,既可以让自己更好地助学,回来也能有助于乐于助学的其他人完成心愿,也很值得。再说,想亲临现场看看并做点什么的愿望一直在冲动。于是我在最后一天报了名,开始了生平第一次志愿者之行。
先前从媒体了解到对灾区的心理治疗负面评价较多,因此在成都特地咨询了在灾区做心理救援培训的小张老师,我认为他的建议很中肯,就是倾听灾区人民的需要,千万不要以心理专家自居,甚至不要显露心理救援的目的。在宿舍遇到了来自河南漯河职业技术学院的心理学教师和心理咨询师李教授,她认为不应该有意隐讳心理救援的目的,真的遇到需要心理治疗的,做得得当也应该做。后来又与一伙来自香港的预防自杀会义工聚到一起,从他们的工作方式出发,他们也比较强调倾听。作为本次活动组织者的小肖、方舟、海龙等人也都主张主要倾听,不可以轻易开展个别心理治疗。就这样我们带着满腔热情和并不明确的计划开始了行动。
到达了在绵阳的安县茶坪乡安置点京安小区后发现整体条件和环境不错,灾民给我们第一印象是已经从悲伤中走出,处于相对正常的生活状态。他们提到亲人伤亡和财产损失时还算比较镇定,但是对未来有些茫然,主要是对自己重建家园的经济能力信心不足。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讨论后同意分成几个组,分别面对学龄前儿童、小学生、初高中生和大学生、中老年人开展工作,主要是倾听,带给灾民外界的关怀,帮助孩子渡过快乐时光,同时可能为青少年建立与外界的关系,最后假如发现心理危机个案再作处理。
我报名参加的是面对初中以上学生青少年的组,同组共8人,小张(张帆)是陕西的中医学院毕业生,有推拿针灸等技能,且热爱团队训练等心理训练活动,对常规流程和游戏很有经验;小辛(辛琪敏)是云南大理学院的助教,有心理咨询师资格,也有心理学游戏的经验;小乐(乐岑)是活泼直爽的中学教师,像是中学生的大朋友;丽丽(夏丽丽)是北京的大学青年教师,传播学专业;小邹(邹怡)是刚刚从英国利物浦大学心理学专业毕业、又在杜伦大学注册了研究生的专业新秀;小陈(陈泽远)是出身江西农村现任大学英语教师的青年,是到机场接我的第一位“战友”,一副好青年模样;而香港人Debby(李淑雯)是服装店老板,三个孩子的母亲,已有3年自杀干预热线电话经验,快人快语,是个热情的义工、专业的志愿者。我参加这个组是因为想了解中学生,从中发现助学对象,并且我也怕面对成年人的问题时自己没有心理治疗的经验而尴尬。我是组员当中最无心理学和志愿者经验的,也许因为最年长和所谓教授头衔,大家坚持要我当“领队”。
第二天早上我们开始小组讨论制定活动方案。小张谈了初步流程供大家讨论,一开头就引来大家的普遍担心,对游戏是否太多、孩子们是否对游戏感兴趣、是否会抵触程式化的形式、是否如我们所愿得到快乐和启示心里没底,甚至担心孩子会不会来。我劝大家不必怀疑游戏的合理性,并用自己的同龄人在所谓“拓展训练”游戏中快乐无比举例证明。我们的努力在于安排适当长度的游戏,尽力动员孩子们加入,不必担心太多。下午活动准时开始,我们先用电脑播放《功夫熊猫》吸引大家,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来得同学很多,以至那件活动室非常拥挤。游戏是“优点轰炸”、“信任后倒”等,不一会儿孩子们就兴奋起来,只是轮到说话的时候他们都比较拘束。一个下午在喧闹中渡过,晚上对遇到的参加者问了感受,大家都说开心极了。我们很受鼓舞,也达成共识在明天的活动中增加交流和个人表达时间,减少游戏项目数。我们都注意到,这些农村的中学生很害羞,自我表现意识和表达能力比城市孩子弱很多,我们希望这些活动给他们带来新鲜空气和改变的契机。同时我们从孩子们身上并没有发现明显的悲伤、忧虑、情绪低落等表现。不过很自然的,他们还不会向初识的我们袒露内心。